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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扎诺夫:生活的苦痛远比对生活的兴趣强大。这便是宗教总能战胜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8-14 00:23 点击数:

  原标题:洛扎诺夫:生活的苦痛远比对生活的兴趣强大。这便是宗教总能战胜哲学的原因。

  夜半的风破窗而入,哗啦啦地撕扯着案头的纸片……如此,生命在逝者如斯的时间里斯扯着我们灵魂的呐喊、叹息、飘忽的思绪、飘忽的情感……它们作为一种有声的断片,显得那么举足轻重,因为它们直接来自灵魂,未经加工,没有目的,没有意图——没有不相干的一切……简言之,“灵魂还活着”……也就是说,“活过”,“呼吸过”……不知什么原因,我很早便喜欢上了这些“出人意料的呐喊”。它们在我们身上不停地流动,但你却无法及时把它们记录下来(手头无纸笔),只好任其自生自灭。事后无论怎么回忆都是徒劳的。不过,我还是记下了一点儿什么。日积月累,积少成多,于是我决定把这些散乱的纸片收集起来。

  只不过我需要而已。哈,好心的读者,我已好久“不为读者”写作了——因为我喜欢这样。既然“不为读者”,又何必发表呢?喜欢而已,别无其他。如果读者突然发现,买我的书是个错误,并将它无情地扔进废纸篓(或者更划算一些,把它送到旧书店,打对折卖掉),我是绝对不会伤心落泪或暴跳如雷的。

  Au revoir,另一个世界见。跟读者在一起,要比独处无聊得多。他张着嘴,等着你喂他。在此情形下,在他大吼大叫之前,他的样子活像一头驴。这场面可不怎么雅观……还是让他去见上帝吧……我在为一些“不为人知的朋友”写作,或者,“谁也不为”又何妨?……

  每当颓废派文人来访,我总是在夜半光景送客,并让那些无所作为的人走在前面,而对走在最后的善良的维克托·彼得罗维奇・普罗泰金斯基(一个富于幻想的教师)则打个手势,示意他留下。

  人有两只脚,如果五个人同时脱下套鞋,就会让人觉得非同小可。门口摆着这么多的套鞋,连我自己也惊讶不已,真是数不胜数啊。我和普罗泰金斯基不由得笑道:

  我一直自豪地认为,“civis rossicus sum”。我家的餐桌旁坐着十个人,还要加仆人。人人都靠我的劳动吃饭,人人都在我的辛苦旁边找到了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civis romanus全然不是“赫尔岑”,而是“洛扎诺夫”。

  我们的思想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来,又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你要坐下写点什么,可一坐下,写出来的东西却风马牛不相及。

  在“我想坐下”和“我已坐下”之间只那么一个瞬间。这些完全两样的思想从何而来呢?它们为什么跟我在房间里徘徊时的想法和要坐下来诉诸笔墨的想法相去甚远呢?

  写作的秘密存在于灵魂中永恒而不由自主的音乐。如果没有这音乐,人只能把自己“造就成作家”,但他不是作家。

  有什么东西在灵魂中流动。永水远地流,不停地流。是什么?为什么?谁知道?——最不明了的莫过于作者。

  据说,人人渴望荣誉。也许,是在年轻的时候吧。但在老年或接近老年时,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荣誉更令人生厌的了。不是说它“无聊之至”,而是说它乃“百病之源”

  P.的生活多么虚伪,多么虚假啊;他的个性多么虚伪,多么虚假,难以容忍啊;却是个天才。我说的不是痛苦:可这天才与丑陋的结合是多么不堪入目啊。

  他身边是这位肥胖而漂亮的女人,她吞食了他,像鲸鱼吞食了约拿:她占有欲极强,虚荣心极强,同时又热烈如火,甜得腻人。他们双双痴迷于民主,而且只有一个理想:如何得到宫廷的订单。确切地说,他们的民主产生于他们已很久没有接到宫廷的订单这一事实(她的回忆录中有几句话)。六合开彩开奖历史记录

  这真令人伤心和恐惧。不错,很多东西我不懂,因为我觉得这很可怕。似乎是一个“流向地狱深处的漩涡”。

  培育一株小草,难于摧毁一间石屋。《心灵的痛苦印痕》中说:多年的文学生涯使我耳濡目染,感触颇深:只要你写点儿什么可笑的,恶毒的,破坏性的,有杀伤力的东西,人们马上便会如饥似渴地竞相传阅。

  ——“庸俗,庸俗”……然而,如果你写出一本或一篇内容值得肯定的东西,无论你用心多么良苦,心血花了多少,都是没有用的,没人肯花力气读它,甚至懒得翻一翻。

  那里是:“我们奔走相告。我们先睹为快。我们感激不尽。”有什么可“感激”的呢?要知道,我已身败名裂或将要身败名裂

  “无所谓……真让人高兴。活着真让人高兴。”人们喜欢观火。喜欢看杂技。喜欢打猎。甚至喜欢看人落水:见死不救。

  我特别讨厌我的姓。在自己的文章上署名洛扎诺夫时我总有这是别人写的这种感觉。哪怕是“鲁德涅夫”,“布加耶夫”随便什么也好嘛。或者索性来一个平平常常的俄罗斯姓“伊万诺夫”。有一次我走在街上,一抬头看见:

  咳,事实就是这样:所有的面包店主都姓“洛扎诺夫”,顺理成章,所有的洛扎诺夫都是面包店主。这样的傻瓜(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姓)为之奈何。比此姓更糟糕的只有“卡布鲁科夫”:这简直是耻辱。还有“斯捷奇金”(署名斯达罗杜莫夫的《俄国通讯》的评论员):这同样是耻辱。然而一般说来,本人是极不情愿姓一个令人不快的姓的。我想,勃留索夫大概经常为自己的姓而沾沾自喜。正因为如此,《洛扎诺夫文集》对我毫无吸引力。甚至可笑之至。《洛扎诺夫诗集》简直不可想像。有谁会读这样的诗呢?

  这别扭和讨厌的姓还附带给了我一副其貌不扬的外表。读中学时,当别的同学放学回家了,我却站在走廊里的一面大镜子前,不知“偷愉地流过多少眼泪”。面颊通红,皮肤不好看,而且发亮(不是干性的)。头发简直是火红色(中学生的),朝上直立着,却不像高贵的“刺猬”(男人性格),而像汹涌的波涛,怪模怪样的,没见过有谁像我。我抹了发蜡,可头发还是不服帖。回到家,再照镜子(拿在手上的小镜子):“唉,谁会爱上这么讨厌的人呢。”简直太可怕啦。但同学们却很喜欢我,而且我一直是“头目”(反对领导、老师,特别是校长)。“瞪大眼睛”在镜子里寻找脸上的漂亮之处时,我自然没有看见自已的“目光”,“微笑”,一句话,没有看见自己脸部的生命。我想,恰是我的这一面才是有活力的,赢得了许多人对我的爱(一如我对他们同样报以爱)。

  ——不,这可完了。女人永远不会爱我,没有一个女人会爱我。怎么办呢?躲进自我之中,跟自己,为自己(不是利己主义的,而是精神上的),为将来而活着吧。当然,天生一副没有吸引力的外表只是我走向内省的原因之一。

  如今,洛扎诺夫这个讨厌的姓甚至让我喜欢;补充一下:我从小就喜欢穿过的破旧衣服。“新衣服”总是让我坐立不安,甚至浑身难受。一句话,我对待鞋、帽和衣服的态度就像对待酒:越老越好

  ——我简直没有形式(亚里士多德的causa formalis)。一团乱麻。但这是因为,我整个是精神,整个是主体;主体的东西在我身上的确无限发达,我不知道,也想像不出有谁能同我相比。“太好啦”……我是“最最接近未出生的人”,仿佛“还躺在母体中(如一团乱麻)”——我无限爱她,去世的妈妈——并“倾听着天国的歌声”(我似乎总能听到音乐,这是我的待点)。“太好啦!好极啦!”当我本身(在自己之中,在一团乱麻中)让人感到无限的兴趣,而灵魂既老成持重(好像我已一千岁),又天真年少(好像我还是一个孩子),我要一副“漂亮面孔”或“新衣服”何用?好!真好……

  在俄罗斯,所有的财富都是“索取的”,“赠与的”或“掠夺的”。靠劳动致富的很少。因此它既不稳固,也不受人尊敬。

  我内心多年来始终为一种痛苦困扰,它压抑着我对名声的渴求。我觉得,名声只会加重我的痛苦(如果说灵魂不死的话)。

  本文取自《隐居》洛扎诺夫著/郑体武译/上海远东出版社发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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